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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晴日 第148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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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那陌生少女不再多看多问,转头向一侧,喊出一个名:“刘岐。”

刘岐就站在她身后,面庞掩在重重昏影下。

四目相对,他于无声中已得召令,回过头,对邓护道:“让他们放行,向全部人等放行。”

“诺!”

这声掷地有声的应答之后,洞中影子只见上方少女未有离开,而是重新看入洞中。

那双垂视而下的眼睛里涌动着报复的风暴,语气却清晰平稳:“我乃当今大巫神,今欲以鬼神之名,假你之口舌,以谎言妄语揭破惊世之实——你敢言否?”

影子声音细小:“我敢。”

语落,上方伸出一只手。

影子颤颤将自己的手递上。

这道影子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。

她困藏于此,像是一根脏脏的、薄薄的衣带,伶仃至极,少微很轻易便将她拉起。

但因为太虚弱太伶仃,好似稍用力便要将那只胳膊拽得脱臼离体,少微只好改作两只手,抄至她腋下,将她托抱出。

再伶仃的人也有骨头和皮肉,抱起来时仍有重量,这重量握在手上,少微忽有些恍惚。

没在洞中见到想见的人,她失望至极。没寻到活的刘纯,她亦感到挫败。

但这陌生女孩即使无名无贵,骨血却也沉沉甸甸,这是命,是人,自有其重量,不以她失望或挫败而改变,依旧顽强活在这里。

而只要是人就能开口,正如蝇虫也能引路,蚁穴溃堤,微虫噬木,堤溃梁塌之下,所谓天子也要被迫改道禁步。

少微再次将神祇面具从头顶拉下,盖住了面容。

世间道理霸道无凭,凭什么要她守序?既将知情者灭口,经手之人死了,那真相就由她说了算。

面具佩好,少微起身,垂下一手,牵过那无名伶仃性命,刘岐一手提剑,一手提着半只焦履,影子重叠着一同走过数座硕大铁笼。

人群在涌来。

花狸久去未归,郁司巫牵肠挂肚,带领一群巫者,入得庭院寻找。

搜查仙师府的禁军首领,暗中担负监视刘岐搜查进度的任务,见刘岐迟迟不回,以护卫殿下安危为名,率禁军追来探看。

巫神入凶宅驱疫,巫者们围绕不去,许多百姓都被吸引,不少人寻到那扇破旧小门外,探首不敢入,不知哪个推了哪个一把,那人刚被推进去,立刻有人跟从,后方的百姓纷纷涌入。

人声伴随人影涌动,层叠堆涌如浪,直到巫神重新出现。

玄衣朱裳的巫神身侧立有身穿青金色衣袍的少年,一如神之祭器护持左右。

鬼神与祭器皆在,破败肮脏的院落仿佛就此成了祭坛。

巫神身后踉跄行出一个头发蓬乱、粗衣垢面,瘦到脱相的女孩。

众目注视下,女孩颤抖着身体,大声将真相揭发:“仙师赤阳多年来在此囚杀童女童男无数,放血!剥皮!碎骨!修害人邪术,欲颠覆大乾江山!!”

女孩竭力之下的声音隐约透着哭意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,传荡出此院,传进巷口,传入仙台宫,传至天子面前。

坐在棋盘后的皇帝转头看向跪伏传话的禁军。

棋盘对面跪坐着的是严勉,皇帝今日心情很好,坚持要与他下棋,然而此时……

严勉已变了脸色,抛下手中黑子,也看那禁军。

一旁正被婢女侍奉着吃瓜果的梁王神情大骇,口角流出瓜汁,一手指向禁军,一面看向皇帝:“邪术……皇兄,皇兄!”

那禁军再叩首:“六殿下还在那暗室中发现了赵王世子的鞋履……”

皇帝面容僵硬。

郭食听在耳中,心绪一时杂乱,于皇上而言,这件事中,有无赵王世子已不是十分重要,单凭那句“修害人邪术,欲颠覆大乾江山”……这赤阳就已注定再不能被信用了!暗中也用不成了,这如何还敢放心去用!

甚至再谈用或不用,意义已然不大。

消息蔓延奇快,民众激愤,城外人影如云如雷,闹闹穰穰,轰轰隆隆,连夜围至灵星山。

抓到他了

天色漆黑压抑,一如未央宫正殿中的气氛。

大殿两侧跪坐着以太子承为首的臣子宗亲,上首是面沉如水的皇帝与神态惊动的芮后。

被召入宫中的太祝与六皇子及那名同行的禁军统领,此刻跪坐于殿中央,已将白日里所见经过奏明。

除此外,还有那个获救的女孩,此事关乎甚大,作为亲历者,她被皇帝点名特许入宫觐见答话。

白日里身处被死亡笼罩的漆黑深渊,在同一日的晚间,跪伏在灯火通亮的天子堂前,然而这个女孩不见许多惶恐,虽在发抖,只是身体状况使然,答话时声音细弱缓慢却毫无顿涩之感。

众人皆静,独此一道细弱之音回荡于大殿:

“只抓五岁到十二岁之间,年岁未满一轮的童女童男。”

“我在那里待了一年,其他童子被关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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