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见 “你夫君。
晨曦透过破败的窗棂, 洒在地上星星点点,却照不出半分生气。
邓夷宁站在院子里,地上拖拽的痕迹杂乱, 蹲下身,指腹在地面上按了按,带着湿泥的脚印格外清晰, 想来这些人刚走不久。
林子里的那些尸体虽不属于卫所,但领头的却是武夷府的人, 如果武夷府要追杀他二人, 只能是他们手里捏着官府的把柄。可若是另外的人,她能想到的, 便只剩下与祁阳王有关的人。
出门右拐, 在草丛旁发现一连串脚印,她果断翻身上马,动作一气呵成, 马匹嘶鸣一声, 顺着脚印疾驰而去。
行至半途, 脚印逐渐变浅,最后直接消失在林子里。
她勒马停下,在原地打转, 若是走的草地, 还能跟着痕迹找下去。可穿过那片竹林后,脚下的路便成了乱石,这两条道多是来往的货商行走,留下车辙和马蹄印并不稀奇。
她看着前方正巧路过的一队货商,更是分辨不清去向。
权衡片刻,邓夷宁最终调转马头, 回到最初发现尸体的那条路,若是顺着尸体的痕迹继续追查,也许反倒更容易找到颜良二人的去向。
这片林子背阴,枝叶层层叠叠,将日光切得零碎,风一吹,树叶沙沙作响。
等回到那片草地时,原本倒地在此的尸体全部不翼而飞。邓夷宁心头一沉,缰绳尚未握紧,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路。
她牵马沿途一阵摸索,好不容易在几处叶面找到几点血迹,可循着血迹追出不过百步,线索便戛然而止,只得折返原处,重新寻找方向。
忽然,她的视线落在草地的另一侧。
那是一段向上的坡路,若她没记错,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行,尽头应是一处悬崖,只是地图给了颜良,她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。
邓夷宁略一思索,没再犹豫,重新翻身上马,朝着悬崖的山路疾驰。
悬崖前的风比林子里更狂。
邓夷宁勒马停在崖边,碎石被踢得滚落下去,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。她翻身下马,沿着崖线仔细搜寻,视线扫过断裂的岩层与横生的灌木,却始终不见半点人影。
她一下子愣在原地,怀疑自己的判断。正要往前再探一步时,左侧草丛忽然轻微移动,彼时正巧掠过一阵风,她却还是将手按在刀柄上,身形下沉,无声贴了过去。
草叶被拨开,一道人影现出身形,对方显然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,刚一抬头,便对上冷厉的目光,喉间一凉。
腰间的腰牌微微一晃,折出一束光芒,来人迅速开口:“是我!”
邓夷宁偏头一看,认出那人:“傅将军?”
傅一鸿松了口气,随即压低身形,示意她噤声,随后转身,引着她往崖侧偏移。
那里并非正对深渊,而是悬崖侧壁自然塌陷出的一段缓坡,乱石堆叠,顺着崖壁往下几步,其间生着几株老松,盘根错节,将岩壁撑出一处狭窄的凹口。
从上往下看去,根本看不见此地有个刻意容纳一人的落脚点。从正面看,这凹口狭小无比,就连侧身也无法容纳一人,但只要靠近,就会发现松根之后别有洞天。
“还有这种地方?好神奇。”邓夷宁对这里很是好奇,一手摸着那老松来回摩挲,感叹道。
“将军常年在戈壁,自然见不到这山里的奇妙之处,其实那日在山里碰见将军,我们走的便是山洞。”
凹口向内延伸不过数丈,被山石与藤蔓遮得严实,外头风声猎猎,里面却静得出奇。
邓夷宁一踏进去,便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与潮湿的气息。
颜良靠在石壁上,肩甲卸了一半,白布包裹了半个身子。
这一藏身点离悬崖也就几十丈,却借着视野盲区,避开了追兵。
见邓夷宁出现,颜良立刻出声问道:“小宁,可有受伤?”
“我无碍,你俩这是怎么了?”她目光一转,落到封士婕身上。
封士婕平躺在地,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鬓边,眉头紧锁,双唇紧绷。
颜良苦笑一声,喉结动了动:“他们人太多了,根本不是对手,多亏靖王殿下来得及时,否则我和小婕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邓夷宁转身,朝站在靠近洞穴的李慎恒拱手道:“夷宁在此谢过靖王救命之恩,若日后靖王有难,末将携赤甲卫定当全力相助。”
李慎恒抬手虚虚一挡:“不必如此大礼,都是一家人,何况我也是看到了你的信才赶过来的。”
邓夷宁确认两人的伤势并未伤及性命后,这才开了口:“眼下情况有变,恐怕我不能跟你们一起离开。”
颜良见她神色不佳,立刻追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追兵不是卫所的。”邓夷宁看向他,“将他们送回去后,在找你们的路上遭到了一伙人的埋伏,好在他们人不多,我本想留个活口问出你们的下落,但那人服毒自尽了。等我反应过来赶回破庙时,赵东已经死了,周公子和马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