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28章 作伪态 她何曾需要
&esp;&esp;靛青的宦官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, 却掩不住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疏淡气质。
&esp;&esp;正是瞿少元。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正微微低头思忖着什么,并未立刻看到站在角落阴影处的柳韫。
&esp;&esp;“瞿少元!”柳韫心头一松, 脱口唤道。
&esp;&esp;瞿少元脚步一顿, 倏然抬头。
&esp;&esp;当看清几步外那抹纤细的身影时,他浅淡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,脸上掠过愕然。
&esp;&esp;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环顾四周,确认并无旁人注意,这才快步上前,在距离柳韫两步远处站定, 压低声音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看了一眼她身后,“就你一人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柳韫点头, 也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,“趁着没人留意, 过来看看。”
&esp;&esp;瞿少元眉头微蹙, 眼中担忧更甚,但他没再多问,只是侧身示意:“先进屋。”他指向旁边一扇木门。
&esp;&esp;柳韫点了点头。瞿少元推开门, 一股更浓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屋内陈设极其简陋,一榻、一桌、一椅, 一个简陋的箱柜, 再无长物。收拾得倒是异常整洁,几乎称得上纤尘不染,桌上还放着一卷翻开的书。
&esp;&esp;“坐。”瞿少元指了指屋内唯一那把椅子, 自己则转身去提角落里的铁壶,“我去烧点水。”
&esp;&esp;柳韫连忙阻止道:“别忙了!我不渴,真的。一会儿还得赶回去, 不能久留。”
&esp;&esp;瞿少元提着壶的手顿住,转过身,目光里带着询问。
&esp;&esp;柳韫看着他,抿了抿唇,道:“我来……是想当面跟你道声谢。”
&esp;&esp;“道谢?”瞿少元不解。
&esp;&esp;“上回在含元宫外,”柳韫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……是特意去给我送药的罢?——那冻伤膏。”
&esp;&esp;“虽然给你惹了麻烦,但我心里是记着的。多谢你。”
&esp;&esp;她又补充道,“当然,若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,你就当我没说。”
&esp;&esp;瞿少元微愣,随即缓缓摇了摇头,将铁壶轻轻放回原处。“不是误会。”
&esp;&esp;他坦然承认,“是去找你的。只是没想到反倒给你添了麻烦。”
&esp;&esp;柳韫连忙摆手,“没有没有,没添麻烦的,你别多想。我来,还是想问问,你的伤如何了?”
&esp;&esp;瞿少元道:“本来也没什么。早就无碍了。”
&esp;&esp;柳韫看着也是,他脸上的淤青也都在慢慢消退。但柳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。
&esp;&esp;瞿少元喉结动了动,声音稍显紧绷,却问道:“那人后来可有为难你?”
&esp;&esp;柳韫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不愿回想的画面,脸颊微热,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,移开视线,“没、没什么。都过去了。”她含糊地带过,不愿深谈。
&esp;&esp;瞿少元将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看在眼里,眸色深了深,没再追问。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&esp;&esp;是瞿少元忽然开口,打破了寂静,他看着她,目光复杂,似乎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盘桓已久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我是说,在宫里。”还是以这样的身份。
&esp;&esp;当年二人分别后,瞿少元辗转回到京城,后来入了宫。
&esp;&esp;关于范阳的事,也零星听过一些。知道那位陆节度使娶了一位姓柳的医女,救过他性命。
&esp;&esp;地方、姓氏都对得上,况且印象中的她,也是这般乐善好施。他猜想,应该是她。
&esp;&esp;他也有去求证过,也得知她确实过得不错。算是替她高兴。虽同在京城,但宫墙内外,已是两个世界,便从未想过打扰。
&esp;&esp;可上回在宫中遇见,实在出乎意料。这也让他一直没想明白。
&esp;&esp;柳韫听他问题,心头酸涩翻涌。
&esp;&esp;她轻轻吸了口气,简略地将自己如何被一道突如其来的“侍药”旨意召入宫中,如何被留在含元宫,以及陆铮已然离京返镇、对此事或许尚不知情或无能为力的处境,低声说了一遍。
&esp;&esp;她没有提及太后的默许、皇帝的偏执、以及自己日夜承受的恐惧与屈辱,只陈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