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烬寒开始“偶遇”萧驰,是在太傅府花宴之后的第三天。

他做得很隐蔽。

马场、军营、城南的老张酒肆——他派人摸清了萧驰常去的几个地方,然后在这些地方“恰好”出现。

不靠近,不说话,只是远远地看一眼,然后离开。

像一只耐心的猫,在观察猎物。

暗七对此心知肚明,但一个字都不敢问。

他只知道,主子最近出门的频率比以前高了。

而且每次出门都不坐轮椅——穿着玄黑色的长袍,站在暗处,像一道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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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驰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
这种感觉很微妙,不是被跟踪的那种压迫感,而是一种更轻的、更远的、像风一样拂过就散的注视。

他每次回头,都只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、来来往往的车马、或者空荡荡的巷口。

“奇怪。”他摸了摸后脑勺,觉得自己大概是回京之后闲出毛病了。

但他没深想。

他是个不爱想太多的人。想不通的事,就不想了。

他把水囊往腰间一挂,翻身上马,去马场跑了两圈。

同行的还有赵晖,宁安侯府的幺子,跟他臭味相投,他回京后,他俩跑马喝酒没少约。

跑完之后,萧驰说要去城南老张酒肆吃碗羊肉面。

那家的羊肉炖得烂,面也筋道,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远,要穿过大半条柳巷。

赵晖嫌远,说在巷口等他,萧驰便一个人牵着马走进了柳巷。

正是午后。

春日的柳枝垂下来,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像一道碧色的帘幕。

巷子里人不多,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和偶尔经过的行人。

小爷要是看上了,就养回来

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,停住了。

因为巷子前方,一架轮椅正缓缓行来。

紫檀木的,扶手雕着精细的云纹,两个大轮裹着熟牛皮,碾过青石板时发出轻微的辘辘声。

轮椅后面跟着两个灰衣护卫,一左一右,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。

轮椅里坐着一个人。

墨色的长袍,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,衬得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。

那种白不是女子敷粉的脂粉白。

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病态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
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岁月侵蚀出了细密的裂纹,薄薄一层皮肤下,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。
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非但没有添上暖色,反而把那点仅存的暖意都吞噬了,只剩下冷。

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眼看膝上的书卷时,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
鼻梁高挺,唇色淡到近乎没有。

整个人像一幅被岁月洗褪了色的古画,美则美矣,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不安的阴翳。

萧驰牵着马,站在柳枝下,看愣了。

他见过好看的人。

京城里好看的公子哥儿他见了不少,一个个涂脂抹粉、锦衣华服,好看是好看,但好看得千篇一律,看多了就腻了。

但这个人不一样。

这个人的好看,不是让人想夸赞的那种好看,而是让人说不出话的那种好看。

像是你走在路上,忽然撞见了一座冰封千年的雪山,你知道它危险,知道它冷,知道靠近了会被冻伤,但你就是移不开眼。

“这谁啊?”萧驰的声音有点干。

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缰绳,往前迈了一步。

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看见他的动作,吓得脸都白了,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公子,您不要命了?京城除了陆烬寒,还有谁没事坐轮椅!”

陆烬寒。

萧驰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就是那个病秧子?

他的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
这也太好看了吧。

他盯着那张脸,盯着那双垂下的眼睫,盯着那截从袖口露出的苍白手腕。

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:病秧子长这样?这那是病秧子啊?

在他的想象里,“病秧子”应该是枯瘦的、萎靡的、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那种。

京城人口中的“阴鸷”“凶名”“晦气”——这些词堆砌出来的形象,跟眼前这个人,没有半点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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