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粥碗轻轻放在桌上,小声说了句“公子趁热喝”,便退开两步,垂手站着。
陆烬寒低头喝完了那碗粥。温热从喉咙滑进胃里,把那股空落落的凉意压下去了一些。
他把空碗放回桌上。
陈守业上前接过碗,却没有立刻走。
他站在桌边,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又合上。
陆烬寒抬眼看他:“说吧。”
陈守业沉默了几息,才低声开口:“公子……”
“嗯。”
陈守业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奴原本没打算告诉你,不想你背负太多仇恨。但老奴也不愿看你暗自消沉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夫人当初把你送走,就是想让你活着。老奴也想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陈守业说完,慢慢退出了房间。
就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,陆烬寒忽然叫住了他:“陈伯。”
陈守业停下脚步。
陆烬寒问:“我母亲的那个孩子呢?”
这话昨天他问过,没得到答案。
他不甘心。
陈守业没有回头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老奴不知道。”
然后他迈出门槛,走远了。
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,最后被风吞没。
陆烬寒坐在桌边,看着那扇半掩的门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一定会找到的。”
声音很轻,像在说给空荡荡的房间听,也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他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残留的一点余温。
我如何心安理得地活着?
我一直以为陆家人的死是意外。
这么些年也没查出什么,我也相信就是意外了,我背负了十几年的克星。
你现在告诉我——我不是克星。
但他们还是因为我而死。
这比让我承认自己是克星,还要难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晨风迎面扑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说了一声:“暗七。”
暗七无声地出现在廊下:“属下在。”
“让夜七私下保护陈老先生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
陆烬寒在屋里歇了一会,梧桐巷的院门被人叩响了。
萧驰站在门外,手里没带东西,只有一身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风尘。
暗七心想,一大早的,会有谁来。
打开门,愣了一下:“萧二公子。”
萧驰进了院子,穿过游廊走到西厢房门口。
门半敞着,陆烬寒正坐在窗边,手边放着一卷没翻开的书。
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,目光在萧驰身上停了一瞬。
萧驰没绕弯子:“听说林大夫昨天来过你这儿。外面都在传,你的病又严重了。”
陆烬寒看了他片刻:“没事。老毛病了。”
萧驰皱了一下眉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在门口站了几息,又问了一句:“用过早膳了?”
“用了一点。”
萧驰“嗯”了一声,走进屋里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。
昨夜他就想过来,忍住了。
今早起来又没忍住。
来都来了,就这么坐一会儿就走,实在没意思。
他忽然开口:“出去走走?”
陆烬寒抬眼看他。
萧驰说:“外面日头好,晒一晒。”
陆烬寒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还有很多事情没理清,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扯不开的线。
出门走一走……他此刻没有那个心思。
“累,不想去。”
萧驰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我推你。”
陆烬寒微微一怔。
他想,万一……万一萧驰知道些什么呢?
去走走也无妨。
他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一下头:“好。”
改天再来看你
萧驰站起来,走到廊下那把紫檀木轮椅后面,推着它穿过院子。
这是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