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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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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抬头看那个狱卒,只低低说了一句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狱卒站起来,端着空托盘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
第二日,林崇文画了押。

供状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清安县私粮案是他一手授意的。

刘文升只是奉命行事,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一个人。

他认了,认得很彻底。

签字画押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,但笔尖压得太重,墨迹在纸面上洇成一团。

清安县案在刑部这里暂时停了。

证据链到林崇文这里就断了,供状上写的是他一人主使,没有牵出更上层的人。

刑部没有皇上新的旨意,按规矩不会再往深处查。

供状递上去的当天下午,刑部的人去林府抄了家。

秋后问斩。

刘文升从犯,家产抄没,本人判流放三千里。

其余参与人员一并流放。

清安县的案子已经结了——至少在官面上结了。

但萧驰知道没有。

荞荞被绑的事还在他心里搁着。

那个方脸绑匪死在东市附近的巷子里,离荞荞被绑的地方不到五十步。

谁杀的他?为什么要杀?

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认领,没有人送信勒索,没有后续。

绑了国公府嫡孙女,却只是把她藏在马车里待了几日,既不打也不杀,最后把她丢在路上等着被人发现。

他们只是想让她消失几天。

而消失的那几天,正好是他在清安县查到关键证据的时候。

那个人不在清安县,不在刘文升的案卷里,也不在林崇文的供状上。

他藏在更深处。

萧驰没有证据,但他知道自己要继续查。

他需要一个理由去翻刑部的旧档。

萧驰找了个由头——说是要核验孙主事供状中提到的几处地名与刑部存档是否一致。

吴乾没有多问,让书吏领他去了卷宗房。

他先翻了清安县案卷的附件。

在赵平的供状里看到一行字——账册被一个叫小顺的年轻后生连夜送出清安县。

供状上附了几笔描述:二十出头,个子不高,瘦条脸,本地口音,左耳后有一块褐色的胎记,平日穿灰布短打。

萧驰记下了这个名字和相貌,合上供状,才转向旁边的旧档木架。

他沿着木架慢慢走过去,目光扫过架脊上贴着的年份标签,从近往远推。

他的手停在了最上面那一格。

那一格里只有一份卷宗,孤零零地横搁在架面上,和其他竖着插放的案卷都不一样。

边角有些磨损,像是有人刚翻过,随手搁在那儿没来得及放回去。

卷宗上写着:靖忠侯府苏家。

卷宗是很厚的一摞,封皮上落了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了。

他伸手抽出来,沉甸甸的,纸页的边缘已经脆了,翻动的时候簌簌往下掉碎屑。

卷宗最上面是当年刑部的结案文书,字迹工整,盖着鲜红的印章——罪名:通敌叛国。判罚:满门抄斩。

萧驰翻了几页。

案由写得很简略:苏侯爷从南边回京时被人告发私通洛芩,证据当场搜出,先皇震怒,当即下旨抄家。

证据是哪些证据?卷宗上没有附。

谁是告发的人?卷宗上也没有写。

整份卷宗像一扇关紧了的门,外面写着罪名,里面空无一物。

旧卷宗

他看着那几页纸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一份罪名如此重的案子,证据应该是最详细的部分,为什么反而缺了?

他合上卷宗,想放回去,手指却停了一下。

卷宗封皮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,纸已经发黄了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抄家财物已全部清点造册。

但这行字被墨笔划了一道横线,旁边补了一行字,笔迹不同,像是后来添上去的:"未入国库。去向另册存查。"

萧驰盯着那行"去向另册存查"看了很久。

未入国库——靖忠侯府抄家抄出来的东西,没有进国库。

那去了哪里?"另册"又是什么册?

他在边关待了那么多年,回来后也跟户部的人打过几回交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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