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时,伴随温热的气息,柔软又陌生的触感覆住了他的嘴唇。
他完全分不清此刻强烈的晕眩感究竟是源于哪种冲击。
运转过度的大脑“啪”一声,跳闸了。
邱枫眼前一片漆黑。
同居
这一次,邱枫在一片黑暗中漂浮了许久。
那感觉十分奇特,明明是在半空中,却觉得身体沉得很,手脚都使不上力,又麻又疼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睁开眼,视线中一片苍白。
脸上似乎罩着什么东西,耳边能听到滴滴作响的机械音。
他茫茫然发了好一会儿呆,终于意识到,自己好像正躺在病床上。
他真的被雷劈了。
距离那一场暴雨已经过去三天,此刻他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。如果一切顺利,明天就能离开icu。
这些都是医生告诉他的。
那位干练的女士还说他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
当邱枫不安地问她:“治疗费用是不是很贵?”,对方露出了略显复杂的表情,让他先别考虑这些。
或许是为了转移邱枫的注意力,她刻意地扯开了话题:“有留意到你身上的利希滕贝格图样吗?就是那些像树木枝杈一样的花纹。”
邱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,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,”她感叹道,“你这一身还挺有美感的呢。”
邱枫勉强着抬了抬嘴角。
“放心,过几天就消失了。”她告诉邱枫。
邱枫惊讶:“它会很快淡化?”
“怎么了,很喜欢,不舍得?”医生打趣,“想要这样的文身?”
邱枫慌忙摇头。
那图案确实不丑,但面积实在太大了,不只手臂,几乎布满了他的半边身子,属实有点骇人,能消失是最好的。
他只是在思考,这是不是意味着所谓的“十年后”并不真实,只是梦境?
“梦境”中,他手臂上的图样略有淡化,但依旧存在,与医生的说法完全相悖。
那不合理。
“……会消失就好。”他喃喃。
转到普通病房后当天上午,辅导员赶了过来。
他带来了一个让邱枫松一口气,同时又不禁感到坐立难安的消息。
学校为他发起了募捐活动。
“icu的费用只能自费,我去问过了,大概八万多。你本来就是贫困补助生,我知道你的情况,家里帮不上。我们尽量想办法,帮你把这笔费用解决掉。”
面对辅导员的善意,邱枫莫名羞愧,除了感谢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。
“你说你也真是,”辅导员叹气,“这种雷阵雨,等一会儿,很快就停的。”
邱枫小声:“我打工,怕迟到会扣钱。”
辅导员欲言又止,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抚道:“先好好养病,别想钱的事儿了。”
邱枫对他笑了笑,心里不禁痛骂了言希宁两句。
归根结底,全怪这混蛋害他在角落干耗了那么久,才会遇上这种事。
想起言希宁,除了愤怒,邱枫还有些尴尬。
昏迷中的自己怎么会做那种怪梦呢?
简直像是在意淫别人似的。
辅导员离开后,邱枫无所事事,不自觉又回忆起了那个“梦境”。
除了那个会嘤嘤哭泣的言希宁,梦里的其他部分都很美好。
有生之年,他何曾住过那么宽敞的房间。
曾经的那个“家”,面积还比不上梦里一张双人床。
对了,他还有了车和驾照。
真不愧是梦啊。
正想着,一旁柜子上的手机响了。
那是辅导员刚带来的,说是自己前年换下的旧款,让他将就着用。
邱枫受宠若惊。
这台只被使用了三年的旧手机,可比他自己那台被雷劈废了的新多了。
点开后,是一条好友申请:我是班委林笛,麻烦通过一下。
这个名字让邱枫心虚不已。
通过好友申请后,林笛发来了一长段提前编辑好的文字,主要内容和方才辅导员所说大致相同,末了表示如果日常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络,班委会会尽量为他想办法。
林笛的用词十分官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