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出,是听覃家人叫他‘叔亭’才想起,以前听韩娘子和三姐提过。”
“伯亭……叔亭……他家兄弟的字是按长幼次序取的?”
夏景韶无奈:“五哥怎的总关注这些小事?”
“那你是何意?”夏景宣问。
“许叔亭有家学熏陶,又师从覃老将军,日后必定大有所为。”
夏景宣笑笑:“你如今倒是有了些眼力,不过你也莫要太过张扬,留神让兄长们听了去,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我不张扬,他们难道就不盯着我们了?”夏景韶愤愤道,“前几日四哥那般讥讽你我,若非五哥你拦着,我定要与他辩上一辩。”
夏景宣摇头:“都是兄弟,何苦来呢?”
夏景韶认真说道:“五哥,在这宫中,我只与你交心,也只将你视为亲近之人。”
“好了好了,你这性子也太过刚硬了。在我面前也便罢了,可莫要在爹爹面前这般说话做事。”夏景宣轻轻拍了拍夏景韶的手臂,“爹爹近来偏疼你,你可不能让爹爹失望。”
武状元
二十九年十月,天家再度因病辍朝,翰林学士林续请旨,称:“人君十二而冠,陛下虽无嫡子,然中宫膝下两名养子皆已封王,应早正嫡庶,以稳国祚。”
天家召两府宰执入福宁殿议政,宰执离开后不久,天家又召翰林学士院几位学士入内。许笠如今官职尚低,未得传召,照常散值回家。现在许家兄妹虽分了两个院子居住,但早晚饭仍在一处用,晚饭过后,许笠单独留下许箐,带着他进了书房。
“箐哥儿,找你来是有事要同你说。”许笠道。
许箐玩笑道:“大哥难不成缺零用钱了?”
“是正事。”
“大哥要外放了吗?”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许笠惊讶万分。
许箐道:“秘书省著作佐郎以往都是状元的初授官,大哥当年未在一甲三人之列,却得了这样的官,虽然算不上于理不合,但终究还是会惹人注目。如今天家有恙,朝中几位大王争斗不休,翰林学士院是一方净土,但换个角度看,也是皇子们争夺的对象。大哥身处其中,应该比我更加清楚。此番请立太子是由林学士挑起的,林学士此举是打破了几番力量勉力维持的微妙平衡。大哥是正途入仕,得林学士青眼,又与张世叔家结了亲,正是世家朋党眼中最惹眼的‘麻烦’。无论此时是否立太子,林学士势必会被调离,学士院也势必会被拆分清理。以大哥的出身和身份,已注定不能在此时独善其身。无论最终太子立与不立,也无论是谁晋位东宫,林学士肯定会被贬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大哥明知故问,若你认为林学士不会被贬,为何要单独留我说事?”
许笠长叹一声,道:“确实如此。林学士上奏之前便已同我说过,此番无论结果如何,他定然会被调离。这朝堂呵……竟容不下敢说实话之人。路相回京后虽为三司使,可三司之中除他一人以外全是世家姻亲,根本无法推动任何政令,他完全被架在了高处。”
许箐:“此时已不是几年前清流文臣尚能与世家平分秋色之时了。”
“党争的结果是动摇国本,侵害民生,最终无人获利。”许笠不无感慨地说,“太子一日不立,党争一日不能结束。”
许箐轻轻摇头:“便是立了太子,也依旧会有党争。其实大哥现在外放也好,能远离京中这些混乱。大哥还年轻,日后总会……”许箐收了声,后面的话有些太过大逆不道,即便是关起门来也不能随意乱说。
许笠看了看他,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只是若我真的外放离京,日后恐难照拂得到家里,策哥儿于经义之上确实优于我,但旁的……我怕他会吃亏,也怕你们会遇到麻烦。”
“大哥放心,以前我能保着你们专心读书,不被琐事烦忧,日后也定然能守好家中。”
许笠怜惜地摸了摸许箐的头,叹道:“有时我总会忘记你还是个孩子。箐哥儿,辛苦你了。”
二十九年冬月,翰林学士林续被贬至邕州为知州,许笠以秘书省著作佐郎知京东西路郓州阳谷县,王芾落临越府差遣,入翰林院,另有几位翰林学士、直学士被以各种由头调离。同时,吴维回京,再入两府为参知政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