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要落什么?”即墨允问。
许箐自袖中取出夏景宣替他寻人雕好的印章,说:“我便留这个吧。”
夏景宣笑道:“倒像是我提前谋划似的,此处还真的有印泥。”
“那便齐了。”许箐说着便蘸了印泥,在最后印上了一个“清”字——那印上只刻了这一个字。
四人玩乐尽兴后才各自归家。许箐躺在床上,没来由地想起在船上时的那个对视,和夏景宣未曾说完的那句话,辗转反侧,直到天光渐亮才潦草入睡。然而睡梦之中脑海里却又浮现了夏景宣的脸,一样在船上,一样的对视。这次没有烟花扰动,没有人声嘈杂,也没有即墨允和戚烨的打扰。许箐凝视着夏景宣清亮动人的双眸,抬起手触摸了他的眼尾,而后主动吻了上去。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,灼得许箐猛然惊醒。
要了命了!两世加起来都年近半百了,怎么还会对一个孩子动了心?!许箐坐在床上,轻轻叹了口气,难道真是在这少年人的躯壳里待得久了不成?怎么被夏景宣一撩就撩动了呢?现在问题有些严重,性别反倒是最不重要的那个了。现在的这个言清,从容貌到姓名都是假的,这夏景宣小朋友到底喜欢的是谁,他真的搞得清楚吗?未来自己脱掉“言清”这件,小朋友会不会怀疑人生啊?!真是一步错步步错,许箐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了。
注:
[1]原作为元好问的《西江月》。(我那个连韵脚都对不上的古诗水平就不露怯自己写了,不然影响阿宣的人设)
[2]《一剪梅·中秋无月》,辛弃疾所作。
[3]歌是王菲的《如风》。
展眉坊
中秋之后天气渐凉,自那一夜之后,许箐没再见过夏景宣,知慕少艾,无非是萌动春心驱使,才让人失了分寸。许箐看得清自己的心,却怕小朋友看不清想不明,便干脆不做回应。虽然两人颇有默契地避嫌起来,但许箐还是收到了雍王府送来的冬衣,不得不承认,夏景宣的审美确实在线,那几套衣服不仅合身,而且能将人衬得气色甚好。许箐接了那些衣服,刻意不去想夏景宣是如何知晓自己尺寸的。
这一日,守衷传信给许箐,称有要事,需要他亲自处理,于是许箐借口得了风寒,同太子打了招呼,在家休息。在即墨允和戚烨双重确定无人跟随之后,才隐匿行踪,去了一帘香。
一帘香的后院有个地窖,里面都是窖藏的各种香丸。在地窖尽头则有一间三面实墙的屋子,是专门用来存放香谱账册和其他贵重物品的。那房间用沉重的石门关着,上面挂着三把大锁,钥匙只有润娘和守衷有。这次守衷将许箐带进地窖密室,想来要谈的事情很是重要。
润娘和守衷虽已赎身,但面对许箐时还总是将他当作主家,照例行礼问安。许箐连忙摆手:“如今是真的受不住你们这样,快坐。”
三人一同落座,润娘才讲述起来。
最早与润娘签署寄售协议的,除了自家的满盈袖就是薛家的胭脂铺。前两年薛家当家阿郎病故之后,薛张氏将薛家生意全盘接手,并舍弃了薛家使用多年的铅粉秘方,改从展眉坊购入由许箐调整过的不加铅的茉莉粉。上个月薛张氏突然生病,情况颇为凶险,一时顾不上生意,薛家那小郎发现家中自蚊香到香粉用的都不是自家的配方,又受人挑拨,觉得是母亲联合许家想要一同侵吞薛家的产业,这段时间总找人上门挑事,到处造谣诋毁满盈袖和展眉坊,这两处店铺的生意都明显受到了影响。
许箐听完之后问道:“薛小郎是到家中挑衅,还是只到铺面上闹事?”
“没去家中,只在铺面上。”润娘说,“咱家如今虽只有二官人在京中,但毕竟有三位官人在朝,他薛家只是普通商户,自然不敢往许宅去,只是在铺面上闹事。”
许箐轻轻点头,又问:“薛家张大娘子的病如何了?”
润娘:“是风瘫之症,人虽清醒,但说不出话来。找了几个郎中,都说让薛家提前备下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行了。”
“张家知道吗?”许箐又问。
“知道,郎中都是张家给请的。”守衷回答。
许箐略思索过,说:“这些年咱们跟张家的合作都比较顺畅,张家既然对张娘子还上心,此事便好办些。这几天麻烦姐姐辛苦一下,查查薛小郎近来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接触,或是有大笔开销。”
“好。”润娘点头。
“守衷替我跑趟腿,去马行街找田郎中,让他帮忙问问,张大娘子的病是否有蹊跷,到时直接将结果告诉张家。”
守衷颔首应声,又问:“郎君还不回家吗?”
“我现在不方便回家。”许箐想了想,又道,“总在你这里谈事也非长久之计,不如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