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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灿。”齐鸿云从文件中抬起头,朝门口摆摆手,示意他到跟前来。

金灿关了门,走到办公桌前,规规矩矩站好,“老师,您找我有事?”

齐鸿云表情严肃,良久,他将手里的文件搁在桌面上,推至金灿跟前。

金灿垂头看去,那是一份会诊病历单,他今天早上才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脑袋登时冒出“轰”的一声,捏紧的掌心中迅速出了一层汗,他看向齐鸿云,嘴唇嗫喏:“老师,我……”

“程源是我的学生,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?”齐鸿云失望地摇了摇头,“小灿,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
金灿用力绷紧唇角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处理好。”

齐鸿云深深叹气,“你当然可以处理好,但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在外面受了欺负,所有委屈就一个人往肚子里咽?”

金灿眼眶一酸,“没有。”

齐鸿云拾起病历单,“红鲤鱼异种,四十岁,植物信息素……小灿,标记你的人是谁?”

“我……”

那个名字在喉咙里滚了两遍,最终还是被咽了下去。

唐明熙正在努力与第九区沟通,齐鸿云很想促成这次合作,这种关键时刻他不能成为拦路石。

于是他低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?”

“嗯,当时我不太清醒。”

齐鸿云往办公椅上一靠,闭着眼捏了捏山根。

办公室静得可怕,金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面对长辈时手足无措作出保证:“老师,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,您放心。”

“你总是这样,太过要强,遇到事先想着自己扛。”

齐鸿云起身,越过办公桌,轻轻拍了拍金灿的肩膀。

“小灿,我答应过金梅会照顾好你,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依赖我,知道吗?”

提起母亲,金灿怔愣片刻,情绪渐渐低落。

“知道。”

齐鸿云转头将病历单送进碎纸机里,机器运转的噪音中,他轻声安抚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第一时间联系医院,做好保密工作,将风险降到最低,程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,下周就进行手术,标记一洗,这件事就忘了吧。”

金灿感激地点点头,“谢谢老师。”

“如果你想起那个人是谁,可以告诉我,不论什么时候,我都会帮你出这口气。”

两人聊了会儿私事,话题又回到工作上。

“小灿,新下发的文件你看过了?在第九区设立未成年人保护组织,是亚统区前些年就在规划的事,我们必须重视起来,并出色完成。”

“是。”

瞥见金灿微微下垂的眼角,齐鸿云又劝解了一句。
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第九区,但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,当年的事也是一场意外,小灿,这么多年过去,你也该放下了,被怨恨拖着是走不远的。”

金灿盯着自己的脚尖,没再回应。

二十年前,亚统区曾对第九区进行过一次帮扶项目。

项目由第一区牵头,于第九区成立松莎工作站,作为地下城唯一一个政务协理机构,全面负责政治教育医疗各项事宜。

没过多久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松莎工作站及无数工作人员吞噬,而第九区居民为了自保,提前切断了逃生通道,那扇紧闭的大门至今都无法开启。

他的母亲,金梅理事,也在那场火灾中丧生。

后续亚统区进行过上千次救援模型演练,却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:关闭逃生通道是阻止火势蔓延的唯一方法。

他曾怨恨过一段时间,但随着年纪渐长,在工作中为了寻求最优解而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时,那份恨意也慢慢淡化了。

回到办公室,金灿强迫自己从消沉的情绪中脱身,迅速投入工作中。

深夜,久不联系的金闪闪发来视频邀请,金灿将写了一半的文件保存好,电脑关机,换成手机接通。

“哥!”

窗口弹出,金闪闪那张白嫩的小脸占据整个屏幕,他扫了眼对面昏暗冰冷的陈设,表情惊讶:“哥,这都几点了,你怎么还没下班啊?”

金灿轻咳一声,走廊里的声控灯瞬间亮起,他按下电梯,看了眼时间,是挺晚了。

“正要走。”他问,“怎么还没睡?”

金闪闪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珠子,就这么打听起第一区的政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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