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完,剩下的小东小西交给奶奶归置就可以了。
林栖点了点头。
林母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我看着还有不少电线呢,看着挺粗实的。不行把咱家的电线换换?”
林栖想了想,说:“先换奶奶这边的,把这边换完。如果还有剩的,再把你们那边的换一换。等明天走完亲戚就换。”
他说着,起身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盒月饼,拆开包装,
把里面的月饼一个一个拿出来,摆在桌上的空盘子里:“这盒月饼咱们先拆了,都尝尝。”
金黄色的月饼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,花纹精致,香甜的气息散开,一看就不是镇上超市卖的廉价货。
林木先伸手拿起一块,直接掰成两半,大口吃了起来,含糊不清道:“嗯……这个好吃,比镇上卖的好吃多了。”
奶奶也拿了一块,咬了一小口,慢慢嚼着,轻轻点头:“是不错,甜度刚好,不腻人。”
林峰也拿了一块,默默吃着,速度很快。
奶奶捏起一块月饼,却不急着吃,兴致勃勃侧过头跟林栖唠起村里最近的八卦,一边小口嚼着,一边絮絮说着街坊邻里的新鲜事。
林栖也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应上一句。
林母随手拿起两块月饼,分出一块递给身旁的林大根。
林大根本来一直垂着头、老老实实吃饭,脸上的红印还没消。
看到精致香甜的月饼,他眼前瞬间一亮,顾不得说话,低下头大口大口快速啃着。
一块飞快下肚,他贪嘴,又悄悄伸手拿了第二块,依旧吃得又急又快。
等第二块吃完,他心犹未尽,试探着又伸手想去拿第三块。
指尖刚碰到月饼,奶奶眸光一厉,转头狠狠横了他一眼。
林大根浑身一僵,瞬间安分,手立马收了回来,转头拿了个瓜子嗑了起来。
月饼在渐渐少了下去,配着已经半凉的饭菜。
一家人围在暖黄灯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。
窗外夜色深沉,晚风微凉,院子里的虫鸣此起彼伏,衬得屋内格外热闹,织成了这一年寻常、却又格外不一样的中秋良夜。
亲戚
第二天吃过饭,林栖就和奶奶收拾要带的礼品。
还没整理好,林峰和林木已经到了。林峰站在院子里,正围着那辆破旧的电三轮车打转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小七,”林峰见他出来,迎上两步,“要不我去老张家借辆车?他那辆汽车闲着也是闲着,咱们开那个去走亲戚,也体面点。”
“就骑这个吧。”
“骑三轮车?”林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
“那多没面子啊!去走亲戚,骑个三轮车去,让人家看了笑话。”
“又没钱,要什么面子?”林栖的语气很平静,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林峰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林栖继续说:“听奶奶说,家里刚盖了两层小楼,借了不少账。咱家这情况谁不知道,
这个时候你去借车,人家借不借给你是一回事,你张了这个口,万一人家不借,你脸上更挂不住。”
林峰沉默了。他站在电三轮车旁边,手扶着车把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栖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还是开口了:“大哥,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林峰抬起头:“啥问题?”
“你初中就辍学去打工了。为什么现在都三十多了,还是没有攒下点钱?”
这话问得直接,空气瞬间安静一瞬。
林木本来靠在墙根下抽烟,听到这话,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。
林峰沉默了半天。他松开三轮车的车把,蹲了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才开口说话。
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。
“唉……当初年纪小,不懂事。没有人教,钱一下来,就想着买这买那。
跟着一群朋友,呼风唤雨的,吃吃喝喝,觉得那样才有面子。
现在他们都成了家,就剩我……到现在还没找到媳妇儿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也是后来才开了窍,想着攒钱。但手里也没攒下多少。”
林栖听完,没有接话。他转过头,看向林木:
“二哥,你呢?你天天在厂里流水线上,平时也不怎么交朋友,怎么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