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的……
可,跟陆随有什么关系?按照陆随的思想,他并不会因为这个疏远自己。
沈清淮只看了一遍就知道了真正原因,那就是将陆随从地上抱起来是他主动还是被动。
对陆随来说,这就相当于,有人将狼狈的他带去医院治疗,维护了他的自尊心,让他感受拥抱和善意,然后他喜欢上自己,并且监视、威胁自己跟他谈恋爱,最后才知道自己是虐待了他十几年的仇人安排的,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。
陆随是骄傲的,所以他不想开口对峙,不承认自己的喜欢,因为一旦变成真相,那些喜欢,那些下作手段,都将变成可笑的枷锁。
但偏偏陆随抱着一丝侥幸,问陆怀仁是不是资助沈清淮了,最后却得到确定回答,枷锁困在陆随脖子上,另一端在沈清淮手里,每一次接吻,每一个拥抱,无形枷锁就会紧一分、再紧一分,让陆随窒息,只能用最原始的冲动感受沈清淮的喜欢,以此来忘记沈清淮是陆怀仁安排的。
可他感受不到,因为沈清淮变得太不一样,嘴上一边说着喜欢他、一边谴责他,讲一些陆随讨厌的大道理,让人好烦,自我否定厌弃似的对沈清淮说不喜欢。
沈清淮现在才明白陆随心里压抑着什么情绪、他在面对怎样的自己、又是怎么能够允许自己亲近……不疯都算是好的。
可他都说了什么?
他说自己是不是教不好陆随,说陆随气他,仗着陆随不会表达情绪把自己说的那样痛苦,难道陆随就不痛苦了吗?他还把锁链戴在陆随脚踝,要把他关在这里、剥夺自由,他做的事情跟陆怀仁没有区别。
沈清淮快要不能呼吸了,这里全是陆随喜欢他的证据,角落里有块黑布,底下的东西能明显看出是横着堆积的画板,他颤指扯开。
入眼的第一幅画是他和陆随以及刘秋水在吃饭,用的碗是白瓷碗,陆随面前是鸡蛋多的辣椒炒蛋,角落里写着一家三口,虽然被颜料覆盖了一层,但还是能明显看出来。
拿掉这一幅画,后面都是沈清淮,竖着摞的,因为太多了。
旁边的两幅画被包的很严实,写着卖钱给渴望自由的方榆,她不该后悔生下我
再旁边的一排,也被包的很严实,上面写——
养沈清淮。
不是坏种,是好宝宝
因为太喜欢沈清淮,所以情不自禁地画了很多他,用卑劣的手段得到这段关系,哪怕什么都不懂,也要学着用za来增加他对自己的好感,会听沈清淮说话,会愿意改变自己,会对别人说谢谢。
这样好的陆随,为什么总在被伤害?
沈清淮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,眼眶通红,他捂着半张脸坐在地上,房间里很安静,就只有啪嗒啪嗒掉在瓷砖上的眼泪声。
陆随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,撑着身子坐起,肚子已经不疼了,但是腿很软,即便这样也没有要喊沈清淮的意思,而是自己不熟练的揉着,他穿上拖鞋还没走几步就跪在了地上,昨晚的运动对他来说有点超负荷,缓不过来。
膝盖重重撞击地面,陆随蹙眉咽下闷哼,耳边却传来脚步声,他抬眼,见沈清淮红着眼睛从衣帽间出来,撑地的手指陡然收紧,胸口起伏,却在沈清淮蹲在面前时就已经恢复了漠然表情。
“摔到哪了?”
沈清淮说话还带着鼻音,他要将陆随抱起来,陆随躲开,嗓音凉薄,“你全都看见了,谁准你进去的。”
沈清淮看着陆随瞬间染红的眼尾以及霎时间无光的眸子,伸手抱住他,一手揽着腰,一手揉在他后颈,“窥探你的隐私,是我不对,可不这样,我就不知道原因……”
“陆随,我喜欢你,不是陆怀仁口中的报复,你虽然绑了我外婆,但你让人把她照顾的很好,你是一个非常有爱的宝宝,你不会变得跟他一样把我囚禁,因为你舍不得,可我、却像他那样对你,我很抱歉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“好,不碰。”沈清淮松开手,垂眼看着陆随,“我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,可你看向我的眼神,太让人心疼。”像是一滩死水,毫无生气。
“我把你抱起来时你一直在发抖,虽然表现的很凶,但又忍不住贴近我,很没安全感。”
“你太小了,小小一只浑身是血的窝在我怀里,我不敢把你放下,因为我想着,我抱抱你,你心里就会好受些,就不那么害怕了。”
“我没想到是陆怀仁把你打成那样的,我以为你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,抱走你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止,那时他们的眼神我看不懂,现在想来,都带着一种看热闹的……”鄙夷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