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嘬下几个响彻大厅的湿印,“你终于是我的亲老公了!”
从初来乍到时的惶恐,到被满志文一次次的欺骗利用,再到流落街头,靠便利店最便宜的热狗填饱肚子,满果短暂且野蛮的人生,就像一颗被洪水卷走的石头,跌跌撞撞,随波逐流,不知下一秒碰上的是悬崖峭壁,还是落入泥潭陷阱。
不过他能一次次化险为夷,也并非全靠运气,参天大树在结出这颗野果时,往里加入了一点聪明,又不小心倒入了很多的笨拙。
两者混合在一起,歪打正着地成了满果在如此窘境中生存下来的关键。
正因为有几分小聪明,他才总能在最狭窄的关口找出一条缝隙钻过去,正因为拥有大愚蠢,他才会把一个只认识了十天的男人当成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。
满果不知险恶,所以不怕,不知深浅,所以敢跳。
他无比庆幸自己遇见了汤孝谦,庆幸对方愿意和他结婚,而今天他们也终于克服各种艰难险阻,修成正果,这也许是他二十一年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,有了伴侣,成了家,不亚于一次新生,他会与面前的这个男人共度未来的一生,无论贫穷富贵,什么生老病死……满果不记得那些话了,只能直抒胸臆道:“老公!我爱你!”
汤孝谦单臂托着死活不肯从他身上下来的满果,走出联邦大楼,回到车里。
满果还举着那张纸,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舍不得撒手。
“如果这张纸有破碎或污染,将会失去它的法律效力。”汤孝谦发动车辆。
“真的吗?”
当然是假。
有没有这张纸,他们的婚姻都事实存在了。
满果却当了真,忙不迭将他们的结婚证明放入文件袋里,像什么宝贝似的抱在胸前,“那我们赶紧回家,回去把它放在保险柜里。”
汤孝谦打着方向盘,将车倒出停车位,“先不回家,事情还没办完。“
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满抱紧怀里的文件袋,“还、还没办完什么?”
在法律层面上,这段婚姻的流程暂且告一段落,只是缺少了一些象征物。
汤孝谦载着满果前往奥市最大的商业中心,去兑现自己的承诺。
当满果踏入那个金碧辉煌的珠宝店时,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。
戒指!
汤孝谦是带他来买戒指的!
店内灯光明亮,一排排玻璃展柜像水晶搭成的长河,里面的珠宝在射灯照耀下流光溢彩。
“二位想看看什么?”有店员上前来问询。
“戒指。”汤孝谦道。
“好的,是您自己佩戴,还是——”
“我和……”汤孝谦话说到一半,转头看向身侧。
人呢?
“……”
几步之外,满果已经趴在一排展柜前,双手撑着玻璃,脑袋快钻进柜台里。
那柜台里有一颗硕大的粉钻,灯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,折射出撼人心魄的璀璨光线。
“哇——”满果自动为其配音。
汤孝谦收回视线,对店员说:“婚戒。”
店员会心一笑,“好的先生,这边请,我们品牌有很多适合同性伴侣的对戒系列呢。”
汤孝谦唤了一声满果,那颗白色的圆脑袋才依依不舍地转过来,“我来了……”
店员将他们带到休息区坐下,又陆续端来几个深色木盒,在茶几上一字排开,开始逐款介绍材质、工艺和寓意。
满果愣愣地听着,没什么反应。
一边的汤孝谦倒显得更积极,他随手拿起一枚铂金素戒,问身旁的人:“这个怎么样?”
汤孝谦认为,款式都无所谓,戒指只是个象征,越简单越好,不戴更好。
“……”
满果的心已然被那颗大粉钻勾跑了,再看着面前这枚光秃秃的银圈,有种从满汉全席回到白水煮青菜的落差感。他哼哼唧唧地坐在那里,比哑巴还难受。汤孝谦看着他这副模样,耐心即将告罄,“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满果又挣扎了两秒,终于凑到汤孝谦的耳边,开口:“人家想要那种带钻石的嘛……”
汤孝谦面无表情:“不可能。”
满果如愿以偿,戴上了大粉钻。
走出商场时,脚步都变得轻快,迎面而来的冷风也如此温暖,世界仿佛铺了一层仅他可见的红毯,而汤孝谦,他最伟大的老公,也从未如此高大伟岸、帅气逼人过,尤其是在刷卡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