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涩,语气疲惫又倦怠。“不用劝我。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江柯闻言,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,慢悠悠站起身,故作转身要走的模样。
“哦?这样啊。”
“那既然你不需要我开导,我就不打扰你静养了。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去找明笙姐姐玩,好歹有人陪我说话。”
“你敢!”
江柯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她,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,故意反问。
“我为什么不敢?你和明笙姐姐早就已经离婚了,现在你们毫无关系。”
“我单身,她单身,我想追求她,可是正大光明、合情合理,我有十足的权利,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……”江景语塞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,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她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,指节微微泛白,胸口酸胀难忍,无尽的委屈与酸涩翻涌上来。
江柯看着她沉默不语、浑身紧绷的模样,原本戏谑的笑意慢慢收敛,转头看去发现一向坚韧冷硬的江景,眼眶不知何时,已经悄悄泛红,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委屈又脆弱。
她瞬间慌了,连忙收起玩笑的姿态,有些手足无措地开口。
“喂?你干嘛?”
“不至于吧?我就跟你开个玩笑,你别碰瓷啊!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行了吧?”
江景别过脸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没有丝毫底气,沙哑又无力。
“你去吧。”
江柯彻底坐不住了,收起所有玩笑,重新坐回病床边,语气认真地开导她。
“不是啊,姐姐。”
“人活着,总得有个念想,有个奔头,有自己的方向,你懂不懂?”
“你心里明明还惦记着明笙,明明满心都是遗憾,偏偏嘴硬逞强,把所有人都推开,把自己困在原地。”
江景垂着眼,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,“她肯定很生气……”
江柯听着她卑微的自语,彻底无奈,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封面精致的小说,直接甩手扔在江景的病床边。
江景看向那本书,“这是什么?”
“小说大全。”江柯直白开口,语气笃定,“你好好看看。”
“里面全是分开之后重修旧好的故事,多看看,学学里面的思路和方式,说不定能给你不少启发。”
“别一天天自我内耗、自我折磨,与其在这里eo消沉,不如学学怎么挽回,怎么补遗憾。”
“这些可都是老娘的收藏,便宜你了。”
江景看着床边的小说,又看向一脸认真的江柯,沉默许久,扯出一抹无奈又酸涩的笑。
“……我谢谢你啊。”
她从未想过,自己消沉低谷之际,收到的开导礼物,会是一本破镜重圆的小说。可不得不说,江柯这看似胡闹的举动,却意外地有用。
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”。
古人诚不欺我。
……
思绪戛然而止,纷飞的回忆尽数收回脑海。
车子缓缓停下,目的地已然抵达。
今日天色阴沉,淅淅沥沥的细雨无声洒落,笼罩着整片山林,山间薄雾缭绕,氛围清冷又肃穆。
江意的墓地,选在城郊一处安静清幽的小山坡上,远离喧嚣,无人打扰,是江意生前亲自定下的地方。
按照她生前最后的嘱托,这座墓碑极简至极,干干净净的石碑上没有镌刻姓名,没有留存照片,没有繁复的装饰,孤零零立在绵绵细雨之中。
安静又落寞,静静伫立在青山绿树之间,无声安放着那个永远停留在寒冬的温柔少女。
细雨簌簌,落在墓碑之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平添几分悲凉。
明笙走到墓碑前,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白菊,动作轻柔至极,小心翼翼地将鲜花放在墓碑一侧。
她俯身,伸出手细细擦拭着墓碑表面沾染的雨珠与灰尘,动作温柔又虔诚,一点点将墓碑清理得干净整洁。
微凉的细雨打湿了她的发梢,眉眼间覆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与愧疚。
“江意,好久不见。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,会是这样的场景。”
“对不起,我现在才来看你,来得太晚了。”
“直到后来我才彻底查清所有真相,当年仓库厮杀,瞄准我的那枚致命狙击子弹,根本不是冲着别人去的。”
“你会不会怪嫂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