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王哥的车,而是从省里直接开过来的运鱼车,和谭越一样拿了特种鱼类的养殖许可,他们还有对外出售鱼苗的资格。
当然,购买方必须要像谭越这样,也同样拥有特种鱼饲养许可,才能完成活体交易。
这期间,没有资格的陈安燕他们家,虽然也是做鱼苗生意,却碰都碰不得。
国家对这些外来入侵物种的管控极其严格,获得许可养殖这类鱼的商家,需要承担很大的责任。
因而不仅巨物直接送上门,还随车配送了足够的工人。
车才一停稳,四个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,手脚麻利的打开了后车厢。
谭越开了钓场的后门,现在车就停在巨物池边上。
路亚池的钓鱼佬听见动静,都停下钓鱼,趴在栏杆边上看热闹。
谭越也好奇地看向后车厢。
一股浓烈的潮湿腥气猛地涌出来,几乎是扑在脸上的。谭越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,然后适应了里面的光线,看清了车厢里的东西。
暗。
车厢里很暗。
铁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,只有卸货区的灯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去一小片。在那片有限的光线边缘,整齐摆放着十个特制的大水箱。
水箱是深灰色的加厚塑钢材质,每一个都有半人多高,长宽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在里面。
每个水箱里,都有一条巨骨舌鱼。
离门最近的那个水箱里,那条鱼安静地悬停在水中,身长超过两米。巨大的头部朝向车厢的方向,眼睛黑沉沉的,像两颗没有情绪的黑色石子。
光线照在水箱壁上,水里的鱼影被折射拉长,像一截沉在水底的圆木。
谭越的目光移向车厢深处。
那里还有一条更大的,超过两米五的巨物。
暗青色的鳞片在水里泛着隐约的红光,每一片都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,层层叠叠地覆盖着粗壮的身体,像是穿了一层厚重的铠甲。
它盘踞在车厢最里面的水箱里,身体几乎填满了整个水箱的空间,尾巴无法完全舒展,以一个弯曲的弧度抵在水箱壁上。
这条鱼一动不动。
但谭越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。
那双眼睛不大,比例上甚至显得有些小,嵌在宽阔的头部两侧。但那种黑沉沉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,让谭越感觉像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安静、更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的东西。
&ldo;真帅……&rdo;一道感慨声响起。
谭越转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来的周华。
周华跑在最前面,刚刚到,呼吸还很急促,看着车厢的目光闪烁着光,是全然喜爱赞叹的模样。
周华后面还跟着还多人,兴致高昂的模样,在看见真正巨骨舌鱼的时候,都陷入到了某种惊艳般的错愕中。
又一度短暂的安静了下来。
水箱里的水因为车厢打开,光线涌入而起了一点点微澜。
那条两米五的巨骨舌鱼缓缓张了一下嘴,它的下颌微微下垂,口腔深处露出一片暗红色的喉部,然后嘴慢慢合上,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两秒,谭越甚至能隐约看见它鳞片下粗壮的肌肉线条。
像是在呼吸。
又像是在嗅探车厢外涌入的空气。
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体型,而是来自一种与生俱来的,不属于现代水域的森然气息。
周华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些许不安:&ldo;这鱼,真的能钓?&rdo;
谭越没有回答,他也害怕,但还是强迫自己走上前,弯下腰,靠近水箱,近距离地看这条最近的鱼。
门口的这条不是最大的那条,但压迫感同样不小,它被谭越注视着,那黑沉沉的瞳孔也在注视谭越,鱼唇微微翕动了一下,像在吞吐水里的什么东西。
它的下巴上,有一片暗红色的鳞甲纹路,形状像一道古老的刻痕。
谭越盯着那片纹路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直起身,从车厢里退出来,站在下午的阳光下,才觉得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淡了一些。
&ldo;抬吧。&rdo;谭越说。
连着司机一起,四个工人踏上车厢,先放了第一个水箱里的水,浑浊的水哗啦啦的往外淌,水位线很快就下到露出鱼鳍的程度。
四个工人也将绑好绳子的水箱抬了起来。
水箱轻微一摇晃,那鱼尾便猛地一甩,&ldo;嘭&rdo;的一声巨响好像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