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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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膀不自觉卸了点力:“我弟弟年纪小,承蒙你们照顾。谢谢。”

“都是小连记者在照顾。”方城月摆手,“连云滋人很好,现在找到你了,肯定也会尽力帮你的。”

是好人再好不过,陈予封想,可是,他与陈吉之间那种关系……仍然很叫人担心。

话音落地,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,塘城的夏天很热,树上蝉鸣聒噪,吵得人要听力受损,五分钟,十分钟,直到陈予封觉得再不说些什么就无法维持表面的礼貌时,他开口,尽量地客套:

“我、们的事也麻烦您了,还是要,谢谢。”

不管是之前的电动车,还是今天来讨老屋的事,陈予封面对一名警察再害怕,再不自在,也觉得自己应当要说这声谢谢。

“不麻烦其实,”方城月摸摸脖子,“我今天是来送奶奶进城看老朋友,老姐妹,她……她聊得特开心,让我不到天黑不要去接呢。”

陈予封点点头,拉拉衣服,对于这种家常的谈话不适应,方城月见他不答,自顾自接着说:“我平时工作忙,陪奶奶少,休假的时候尽量多带她出来,老人在家太孤独……”

陈予封又小鸡啄米般点头,其实没太听进去,过强的防御心几乎蒙住他接受信息的所有通路。

但是,耳边飘过“我爸妈很早离婚了,奶奶年纪越来越大,以后可能得找个人专门看护”的时候,他听懂了,并且感到茫然——

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?陈予封实在不明白,世界上好多事莫名其妙,自己莫名其妙地杀了人,莫名其妙被判刑,出来后房子莫名其妙被占了,弟弟莫名其妙“被死亡”,又在某一天突然出现,莫名其妙有了“男朋友”,男朋友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“好人”。

眼前这个年轻人,更是莫名其妙的典范,方城月实在很年轻,虽然比起真正的大学生来说还是多了点难以掩饰的班味,但放在普通的人群里,一眼能够识别那种耀眼的朝气,干净的气质。

自己出事那年,他应该还很小,十岁?最多十二岁?

他怎么知道自己呢?怎么认识自己?难道自己已经成为什么重大犯罪的典型,被在业内作为宣教材料到处展示吗?

不……至于吧,要真是那样,他倒应该是个死刑犯,在十几年前就用一颗子弹结束罪恶的一辈子。

而且,听连云滋说,方城月工作的派出所辖区也不在市内,如果是那种对出狱人员进行社区矫正与安置帮教的工作,应该怎么也轮不到这个人来做才对。

陈予封实在是想不通这些事。

……

果然如方城月所说,报警之后,事情办得异常顺利。

霸占陈家房屋的远房亲戚是兄弟俩的老姑一家,只是欺软怕硬的普通人,警察敲门后,一开始现身还是那位老妇,头发枯黄,表情带几分凶悍,可是抬头见到两位蓝色制服的民警,气势先弱下去。

警察执法全程有记录,一家人之前撒泼耍赖,甚至倒地碰瓷的招数全部丧失用武之地。

压力之下,一开始,他们坚持说,陈的爸妈欠自己家10万元钱,既然还不起,用房子来抵难道不是天经地义?

警察先做现场调解,教育他们,债务是债务,经济纠纷可以去法院告,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是更严重的罪名。

连云滋不相信这家人口中任何话:“说陈家欠钱,有证据吗?请你出示欠条借据。”

老妇说不出话,她闻声赶到门前的儿子也哑火,当然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,最终他们被“刑事处罚”震慑,答应了今晚之前搬离。

当着警察的面,方程月、连云滋与陈予封兄弟一起进屋去,先收起了一家人保存在枣木衣橱最底下抽屉里的重要证件。

只是尚不知父母有无存款,存款被藏在哪里。屋里的装置、布局其实并无大改变,走进父母原先的卧室时,陈吉莫名感到后背冷,一个学龄前的孩子不应当记得太多,他只待了5分钟,默默地退出,站在楼道里等哥收拾完出来。

……

周六,连云滋按时去参加了培训,地点仍然在面试时的酒店,看来“璧歌堂”与洲齐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密切的关系。

培训安排得很满,中间几乎都没休息,每天还有具体的课程表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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