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以为沈和煦会盘问他——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,怎么弄到的请柬,知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。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训斥几句的准备。
但沈和煦只是很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像是今晚的一切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谢星辞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,手指蹭了蹭裤缝,局促地走过去,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,隔了一小段距离。
“……少爷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“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去那儿吗?”
沈和煦正低头看着手机,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屏幕上:“问你干嘛?”
谢星辞愣了一下:“……啊?”
“你想说自然会说。”沈和煦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不想说问了也是编瞎话。我没那个闲工夫听你现编。”
谢星辞张了张嘴,想说他其实不会编瞎话,但他又觉得这样说好像更奇怪。
他坐在沙发边缘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……周野说带我去见见世面。我不知道那里会卖那种东西。”
沈和煦没有接话。
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,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往后靠进沙发里,偏头看着他。
谢星辞看着他的眼睛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烦,也没有责备。
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,像是一扇没有关紧的门,缝里漏出来一点点暖黄色的光。
但从沈和煦微扬的嘴角,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心情不错。
“……我下次不去了。”谢星辞小声补了一句。
沈和煦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手机:“嗯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窗外有风吹过紫藤花架的声响,穿过半开的窗户渗进来,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。
谢星辞坐在沙发另一端,感觉自己从警局出来后一直绷着的肩膀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放。
他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:“那周野……他会没事吗?”
沈和煦“啧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:“周家会去捞他,顶多关他两天让他长记性。”
谢星辞点了点头,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。
他往沙发里靠了靠,侧着头看着窗台上的绿萝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成一道薄薄的银白色。
过了一会儿,他偏头看向沈和煦:“……少爷,”声音带着一点困意,“你累不累?”
沈和煦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但他把手机放下了,站起来,朝他偏了一下头:“不早了。去睡。”
谢星辞点了点头,撑着沙发站起来,跟着他往楼梯走。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开,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。
谢星辞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,鬼使神差的,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——沈和煦正站在房间门口,手里还搭着门把手。
沈和煦似乎没想到谢星辞会回头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、来不及收好的无措,像被人撞见了一件他不打算让人知道的事。
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了,表情恢复了那副看不出情绪的平淡。
谢星辞和他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,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,轻声开口:“少爷?”
“谢星辞。”沈和煦叫他的名字。
谢星辞歪了歪头,等着下文。
“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我。”沈和煦的声音不大,隔着一小段走廊的距离传过来,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、没什么起伏的调子。
“不开心的事也可以。”
谢星辞眨了一下眼,没太理解这句话从沈和煦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。
他停顿了一拍,然后说:“我没有解决不了的事……也没有不开心的事呀。”
沈和煦看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一句到了嘴边的话被堵回去了。
他偏开视线,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:“……笨蛋。”
说完他转身推开门,走进房间,留下一句几乎要消失在门缝里的话。
“别笑了,笑得更像傻子。”
砰的一声,门关上了。
谢星辞站在走廊里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。
他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站了两秒,慢慢把嘴角放了下来:“……哦。”
他收回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