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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晃一枪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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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儿觉得吴公子甚好。”

齐王望着她,她像是失去了气力,往日里的精气神都没了。

他忽然有些后悔。

“念祯,”他按着眉心,“父王不是要你拿终身去还人情,吴家那孩子,父王是真心看过的,你便是嫁过去,王府依然是你倚仗,他不敢轻慢你。”

“女儿知道。”

“你若实在不愿,父王再为你挑选,直到你满意为止或者求圣上收回。”

“女儿愿的,”赵念祯起身行礼,“若无他事,女儿告退。”

她转身时,袖中滑落一物,落在地毯上轻轻一响,是那枚鹿角玉佩,丝绦已断,她用新绳重编过,编得歪歪扭扭,到底不如从前齐整。

齐王望着那玉佩,什么也没说。

赵念祯弯腰拾起,收入袖中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傅明月听闻消息后,她正在孟夫人处整理课业。

孟夫人见她握着笔怔怔出神,搁下茶盏:“怎么,听得心不在焉?”

傅明月回过神,找了借口搪塞过去。

她未提沉怀壁半字,只道郡主心中另有其人。

孟夫人听罢,沉默片刻,知晓明月和念祯的交情,猜出了是为何事:“那位沉校尉,可是英国公府庶子?”

“夫人如何得知?”

傅明月以为能搪塞过去,还是被孟夫人发现了。

“前几日惠夫人过府叙话,说起这孩子的婚事,连连摇头,”孟夫人语气平淡,“说他一心要请命北征,亲事一概推了,连将军亲自做媒也不肯应。”

傅明月心头一沉。

她当日结束学习后,往齐王府递帖子。

门子回说郡主身子不适,不见外客。

她再递,仍是被挡,第三日,她索性在王府后角门外候着,从午后等到日头西斜。

暮色四合时,角门开了一条缝,是那日与她说嬷嬷话的那位老嬷嬷。

“傅姑娘,”嬷嬷叹道,“郡主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样。”

“嬷嬷,我不劝她,”傅明月声音轻而稳,“我只想见她一面。”

嬷嬷望着她,终究侧身让开。

赵念祯靠在临窗的矮榻上,膝头摊着一册《武经七书》,正是她送给傅明月那本。

书页停在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那一页,她已经看了很久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,这几日浑浑噩噩,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
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望见傅明月,怔了一怔,随即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明月,你怎么来了。”

傅明月走过去,在她身侧坐下,不问她为何应承亲事,不问沉怀壁如何,只将自己袖中的梧桐叶取出,放在她掌心。

那是她从前夹在书里送来的叶,上头有她亲笔写的小字:“清醒可贵,知易行难,共勉。”

赵念祯低头看着那片枯黄的叶,许久不语。

“郡主,”傅明月轻声道,“你说过,若连真心喜欢的人都不能选,那生活就会很无趣。”

赵念祯指尖微微蜷起。

“可你如今选了他,又替他选了平安,”傅明月望着她,“你怕他战死沙场,怕他负疚终生,怕他因你受朝中非议,于是你替他做了决断,让他无牵无挂地北上,你明知他是心悦你的,只不过你假装被他骗了。”

赵念祯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
“明月,”她哽咽道,“我那天去找他,本是想与他说,我们成婚,我留在京城,他守边关,他出征,我便日日焚香等他回来,我不怕他战死,我怕的是他孤零零地死在战场上。”

她攥着那片梧桐叶,指节发白:“可他冷着脸说从未心悦过我,替我怕。”

“他替我怕守寡,怕被人议论,怕他万一回不来我后半生无依,他把我当个易碎的瓷器,小心翼翼地捧着,却从不肯问我的意见。”

傅明月握住她的手。

那双手凉得像冰,在暮色中轻轻发抖。

“郡主,”傅明月说,“这些话,你可对他说过?”

赵念祯摇头:“他那日只一味自责,说他不是良配,说他给不起我将来,我听着,只觉得他并不信我,他信的,是那些他自幼听惯了的‘你不配’。”

傅明月沉默。

世间最难破的,不是外敌,是心魔。

沉怀壁困在庶子,罪臣之后的影子里太久,早忘了自己也配得上被坚定选择。

“郡主,”她轻声道,“你可还愿等他?”

赵念祯抬起泪痕斑驳的脸,摇头。

“我不是要你等他从边关回来,”傅明月说,“我是问你,可还愿等他自己走出来,信你是真心要与他共白头,而不是一时兴起,或是怜悯施舍。”

赵念祯怔怔地望着她,许久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又落下来。

“明月,我能有多少个青春,”她说,“等三年、五年,等他打完了仗,情分早已被磨灭,不如就在现在分开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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