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餘燼(2 / 6)
些显赫的府邸之中,正在进行的一场激烈而短暂的争论。
时间倒回数个时辰前,代国丞相府内。
灯火摇曳,映照着十几张或苍老、或阴沉、或惊惶失措的脸孔。这些代国最后的贵族与重臣齐聚于此,空气中瀰漫着绝望、恐惧,以及一种极致的功利算计。
「……降了吧!」
一名鬚发皆白的老宗室颤巍巍地开口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恐惧,「狼吻峡一战,阿提拉单于授首,匈奴大军溃散!秦军兵锋正盛,更有……更有神兽助阵!我等凡俗之躯,如何抗衡天威?顽抗下去,唯有城破人亡,宗族尽灭一途!」
「投降?说得轻巧!」
另一名武将打扮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案几,虽声色俱厉,却难掩底气的空虚,「我等乃赵氏宗亲,世受国恩!岂能不战而降,将先王基业拱手让人?有何顏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!」
「顏面?!」
一位身材富态的贵族尖声反驳,他是城内最大的粮商,「顏面能当饭吃,能挡得住秦军的弩箭吗?黎将军,你口中的忠义,难道就是要让我们全城百姓、各家老小,都为你那点顏面殉葬吗?」
他环视眾人,压低声音,拋出了最具杀伤力的诱惑:「诸位!莫忘了咸阳传来的消息!那位徐太医的『灵药』……秦王并非嗜杀之人,若能献城立功,将来未必不能求得恩赏,或许……或许还能得一线长生之望啊!」
「长生」二字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所有犹豫的天平。先前主张抵抗的将军也顿时语塞,脸色变幻不定。谁不想活?谁又不想活得更好、更久?
一直沉默不语的代国丞相,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眼,声音沙哑而苦涩:「够了。」他深吸一口气,「秦将王賁的大军已至城外,我等……已无争论的时间了。是玉石俱焚,保全那虚无縹緲的忠义之名;还是忍辱负重,为满城军民、为自家宗族,谋求一线生机……甚至,更进一步的机缘?」他的目光扫过那位粮商,意思不言而喻。
「……存亡之道,在此一举。愿与诸公共决之。」他无力地说道。
结果,毫无悬念。
因此,当王賁的大军刚刚列阵完毕,甚至未等这位主将下达攻城的命令——
那沉重的、包裹着铁皮的巨大城门,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「吱呀」作响中,被人从内部缓缓推开。
数名身着素服、未配兵刃的代国贵族与官员,为首者正是那位丞相,他双手高举,托着一枚盛放着代国璽綬与户籍图册的铜盘,战战兢兢地步出城门。他们在王賁骏马前数丈处齐刷刷跪倒在地,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土地上。
「恭迎王师!天威浩荡,我等愚昧,受匈奴裹挟,抗拒王化,罪该万死!」
丞相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,却又强迫自己说得清晰,「今情愿献城归降,只求王将军念在同为华夏血脉,奏请秦王宽恕我等一时糊涂之罪!我等愿倾尽家资,以供军需,只求能戴罪立功!」
王賁端坐于神骏的战马之上,冷峻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群匍匐在地、身体微微发抖的降臣,又越过他们,望向那洞开的城门后空空如也、寂静无声的街道。他心中一片瞭然:凰女大人的攻心之策,已然奏效。这座城池,已兵不血刃地拿下了。
他微微頷首,声音平稳而充满威压:「既愿归降,便是我大秦子民。王上仁德,必不罪及无辜。起来吧。」
随即下令:「王驍!接收城防,清点府库,张贴安民告示!严令各部,秋毫无犯,凡不抵抗者,皆不可骚扰!」
「诺!」身后传来鏗鏘的应答声。
大秦军队开始井然有序地开入代城,黑色的甲冑与旌旗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几乎不设防的城池,除了整齐的脚步声与马蹄声,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,展现出极高的军纪。
王賁则未做停留,亲率一队精锐的黑鹰锐士,直奔代王宫殿。
与城内的寂静相比,宫殿之内更是冷清寂寥得可怕。昔日的宫人侍卫早已散去大半,华丽的殿宇空空荡荡,唯有穿堂风呼啸而过,捲起几片零落的帷幔。
代王赵嘉,独自一人端坐于空荡荡的大殿王座之上。他依旧穿着象徵王权的服饰,只是衣袍显得有些宽大不合身,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门的方向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案几上,放着一杯未曾动过的毒酒——那或许是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听到鏗鏘的甲冑声与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逼近,他眼珠缓缓转动,看着大步走入、一身征尘与戎装的王賁,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苦涩至极、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「终究…还是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乾涩沙哑,如同破旧的风箱,「秦王…王上…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…最后的赵王?」
王賁按剑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语气公事公办,却带着帝国将军不容置疑的威压:「王上有令,请代王移驾咸阳。」
赵嘉闻言,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些许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不是就地格杀,而是前往咸阳,这意味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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