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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天还没亮,我就被一个梦吓醒。
梦里,宁呈逍披头散发,孤零零跪在废太子的冷宫,满脸都是血。
我吓得一身冷汗,颤颤巍巍坐起来,第一个念头就是:
虽然父皇口諭说「太子静养」,但以今早朝堂的风声,宁呈逍能不能活过三天还两说。奸臣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他。
话说太子谋反不成,最有利的就是别的皇子,但她那些异母兄弟早已斗的死或斗到贬入边境流放,她还真不知道此事最有利益可得的是谁。
所以宁皖,计画一下,低调点,别再高调惹事。
「公主忽然心虔意诚?」宫女小青一边替我梳头,一边狐疑,「昨儿个奴婢才听您说想吃酥山羊。」
「阿弥陀佛,昨儿个是昨儿个,今日本宫顿悟了。」我双手合十,挤出一副慈悲为怀的笑,「人生苦短,得多积德,免得下辈子投胎成驴。」
「……」小青一脸「您少忽悠我」。
我佯装看不见,换上最素的衣衫,简单挽发,还抱了一卷佛经,活脱脱一个要出家的架势。
可才刚跨出寝宫,就感觉一股冷风从脖颈窜上来。
我不用回头也知道,这冷风叫——暗卫视线。
……谢瑯,你是不是派了满宫的眼睛盯我?
我心里暗暗腹诽,脸上还是一副「善哉善哉」的平和样子,慢悠悠朝佛堂走。一路上,能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,脚步极轻,但宁皖我,谁?重生回来的咸鱼!
你们跟吧,跟到本宫抓瞎!
佛堂幽静,檀香縈绕,我虔诚跪下,开始抄经。
第一句:南无阿弥——笨蛋弟弟你给我撑住!
第二句:佛祖保佑奸臣早点暴毙!
第三句:阿弥陀佛,谢瑯你别来抓我——
写到这,我手一抖,墨点子溅了一页。
我立刻呼出一口气,瞄了眼门外,没人进来。暗卫们应该还在外头守,我必须抓住这个空档。
我压低声音,朝小青耳语:「去门口看着,若有人来,就咳三声。」
小青瞪大眼:「公主您别乱来啊!」
我换了件备好的斗篷,把佛经往怀里一塞,顺着偏门溜了出去。
宫墙外,细雨蒙蒙,青石路被打得湿滑。
我提着裙角,一路小跑,心里暗暗窃喜:宁皖,你真聪明!你简直是——
背后,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,冷得像寒铁落在颈间。
我整个人僵住,慢慢转身,就看见——
谢瑯,立在雨雾里,披着黑色斗篷,眉眼冷峻,气场冷得连雨都绕着他走。
「这么巧……」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「将军也来拜佛?」
谢瑯一步步走近,目光像刀,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:「公主,这是去哪?」
「我……」我脑子飞快转动,灵光一闪,「去……捡东西!」
「对啊!刚抄经时,本宫掉了根簪子,这不,雨下大了,本宫怕它生锈,就出来找找……」
谢瑯盯着我,没说话,只是冷冷看着,像要看穿我所有谎言。
我心里狂吼:信啊!快信啊!
可下一刻,谢瑯忽然伸手,一把扯掉我松松掛着的斗篷,露出里头乾乾净净的素衣,连簪子影子都没有。
「……掉得太彻底了吧?」我乾笑,连自己都想给自己掌嘴。
谢瑯盯了我一会儿,忽然俯身,把我整个人扛到肩上。
「啊——!」我吓得惊叫,「谢瑯!你干什么?!放我下来!」
「我自己会走!」我拍他背,气得快哭,「你这是欺负人!罔顾皇室威严!你知道本宫几岁了吗?!哪有人这样扛公主的!」
「臣知道。」谢瑯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,「公主二十有一。」
回到寝宫,他把我放下,眼神冷峻,却压得极低,像一柄隐隐出鞘的刀:「公主,臣最后问一句——为何要出宫?」
我咬着唇,脑子飞快打转,忽然抬头,眼睛亮晶晶:「……因为本宫想吃宫外的糖葫芦。」
一瞬间,我以为他要拔刀砍我。可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
我瘫在椅子上,心口狂跳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不管他信不信,这次总算糊弄过去了。
门外,雨声淅沥。暗处,谢瑯立在屋檐下,声音压得极低:
「从今日起,公主不许踏出宫门一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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