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迎献帝(1 / 3)
:奉迎献帝
初平叁年夏六月,李傕、郭汜破长安,诛王允(子师),败吕布,献帝沦为傀儡,汉廷名存实亡;兴平二年春二月,李傕杀樊稠,与郭汜反目;叁月丙寅,李傕胁献帝至军营,并焚长安宫室?;夏四月丁酉,郭汜攻李傕,矢竟落御前,李傕移献帝至北坞;秋七月甲子,杨奉、韩暹、董承等护送献帝东归雒阳;冬十一月,献帝一行于曹阳被李傕、郭汜大败,仓皇渡河至安邑,随行百官披荆棘,依断壁。州郡拥兵自重,粮草不至,群僚饥乏,尚书郎以下自出采稆,或饥死断壁间,或为兵士所杀,死伤惨重。
消息传至冀州,邺城震动。
是日,袁绍召集众议。堂中坐定,沮授率先起身,拱手道:“明公,今朝廷播越,宗庙毁坏,天下州郡外托义兵,内图相灭,未有存主恤民者。今河北四州已定,正是迎奉大驾、安宫邺都之时。挟天子而令诸侯,畜士马以讨不庭,谁能御之!”
话音未落,郭图已摇头道:“监军此言差矣。汉室陵迟,为日久矣,今欲兴之,不亦难乎?天下英雄据有州郡,动众万计,正所谓‘秦失其鹿,先得者王’。若迎天子至邺,动辄表闻,从之则权轻,违之则拒命,此非善计也。”
淳于琼(字仲简)亦附议:“明公雄踞四州,带甲百万,何须借天子之名?反受其制,智者不为。”
沮授皱眉:“今迎朝廷,大义也;顺时应势,大计也。若不早图,必有先人者。权不失机,功在速捷,明公不可不察!”
郭图笑道:“监军之计生在持牢,却非见时知机之变。如今天子残破,迎之何益?不过虚名耳。”
堂中议论纷纷,莫衷一是,袁绍端坐主位,默然不语。
袁书起身,缓步至堂中,朝袁绍一揖:“阿兄,书有一言。”袁绍颔首,听其续言。
袁书环视众人,徐徐开口,“诸位所言,各有其理。然有一节,或未深思。”她顿了顿,朗声道,“天下大业,譬如巨木。根深者固,枝繁者茂。今我河北,兵精粮足,四州底定,百姓归心,此根基之固也。然巨木何以参天?非独根基,更在主干。”
“主干者何?大义也。袁氏四世叁公,世受汉恩。自董卓乱政,阿兄首倡义兵,天下影从。然诸侯蜂起,各怀异心,所争者不过土地、甲兵、财货,此皆枝叶,非主干也。若无大义,则师出无名,纵有百万之众,不过群雄相噬,终难归一。”
她转向郭图,目光坦然:“郭公言天子为虚名,然天下人信此虚名者,何止千万?名士归附,民心向背,皆系于此。昔日晋文纳襄王而诸侯景从,高祖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。”
又对沮授微微颔首:“监军言‘挟天子而令诸侯’,诚然。然书以为,不止令诸侯,更在收人心。天下名士,闻汉室飘零而无所依者,皆望河北而待明主。若奉天子以从民望,则四海英才,不招自来。此大义之旗,非甲兵可代也。”
再转向袁绍,目光灼灼:“阿兄,河北四州,土地之广,甲兵之众,粮秣之丰,皆天下翘楚。然诸侯之业,非独在争地,更在争道。今诸侯割据,各拥强兵,彼等所缺者,非兵非粮,乃堂堂正正之名。若我迎天子以正大义,则彼等皆为不臣,我则为王师。届时一纸诏书,可抵十万雄兵。”
郭图欲再辩,袁书已抢先道:“郭公虑天子在侧,动辄表闻,从之则权轻,违之则拒命。然书敢问,今日迎天子者,是欲受制于天子,还是欲借天子以制天下?”堂中一静。
袁书缓缓道:“阿兄若迎天子至邺,朝政出于阿兄,诏令发于阿兄,顺我者予之,逆我者夺之。”
她后退一步,朝袁绍深深一揖,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:“阿兄,欲成大业,其要有叁:大义之旗,收天下之心;贤才之辅,成经国之谋;基业之固,养万民之命。今河北贤才辐辏、基业已定,所缺者,唯大义耳。袁氏四世叁公,世受汉恩,若于此时坐视天子流离而不救,纵得天下,何以对先祖?何以对天下人?”堂中寂然无声。
郭图、淳于琼相视一眼,不再言语,沮授望着袁书,目光中满是赞许,逢纪、许攸等亦微微颔首。
袁绍端坐良久,缓缓起身,他走到袁书面前,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,旋即环视众人,沉声道:“幼简之言,正合吾意。传令下去,整备迎驾之事。”堂中诸将齐声应诺。
袁书抬首,迎向袁绍目光,那目光间有慰勉,有嘉许,更藏一缕难言深意。窗外天光彻亮,河北沃野,一派生机。邺城之中,一场足以搅动天下格局的谋划,自此启幕。
建安元年夏四月,奉迎天子一干事项准备妥当,袁书点齐兵马,令张郃率两千步骑,麴义率八百先登营,合计二千八百人,离邺向西而去。
朝歌城头,孟夏清和,袁书立马城外,片刻后,城门大开,守将迎出。张郃在她身侧低声道:“君侯,朝歌县令是袁氏故吏,借道不难。”袁书点头,以示知晓,后挥军而过。
翌日,军至河内野王,河内太守张杨闻袁军过境,亲自出迎。他见袁书气度沉稳,身后张郃、麴义二将威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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