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太子说道,“不过即便他是投机,在撤监军一事上也确实帮了我大忙,这投名状递得恰到好处,只要他日后不出大错,我保他安稳致仕,恩荫他子孙个闲差也是应当的。”
“你成长了不少,能看出投名状了。”
太子:“阿清!在你眼中我难道是蠢笨到看不懂投名状之人吗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许箐笑着站起身,拍了拍太子的头,“夜深了,该休息了。”
金融危机
查抄了两百余名官员的私财,好不容易让空虚的国库充盈一些,这钱甚至都尚未归拢处置,就被紧急调走,用以募兵、犒军和赶制军械。国境西、北两侧瞬间进入战时状态,从各地抽调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被送至前线,自上而下都已形成一种虽不曾明说却心知肚明的态度——倾举国之力备战。
西域向来贫瘠,靠太祖时重新连接起的丝路沟通贸易,与仲渊互通百年,才有如今繁荣,此时却骤然挥刀相向,自断财路。若非西域诸国国王集体失智,便只能是有人在背后以重利诱之。
究竟是谁?又为何要如此?仲渊地广且昌盛数年,对武将打压也是自先帝末年时才有的势头,即便以五十年计,到如今也不过隔了一代人,见证过仲渊昔年铁血军队和赫赫国威的人都没死绝,盛世余晖仍存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他们怎么会?他们怎么敢?
许箐在重熙殿中冥思苦想数日,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些什么,却始终没有抓到揭开真相的那根线。
“阿清,”太子带着一身化不开的疲惫进入重熙殿,坐到榻上说道,“你可想出法子了?这军费……还是不够。”
“缺多少?”许箐问。
“总还要有百万缗。”太子揉着额头说道,“许箬已重新夺回三城,但我方伤亡也不少。”
许箐问:“前方战报有吗?西域那边用的都是什么样的兵械?”
太子示意陈福去取,然后说道:“兵械倒并不曾比我们先进,我也不知详情,只听许箬传信回来称尚可支撑。”
许箐知道自己三哥一向稳妥,他说尚可支撑,就是真的“尚可”,但也只是撑住,但若想继续夺回失地,怕是很难。且西域气候多变,一旦入秋,便对己方不利。
许箐想了想,说:“战况瞬息万变,而军令传达需要时间,即便是以明之那样的速度,到阵前仍需两日,一来一回便要至少四日。而且如今兵权三分,枢密、兵部和三衙互相牵制,非战时可以抑制武将擅权拥兵,但战时便成了拖延军务和掣肘武将的根本原因。”
太子:“你直说便是,此时一切以守住国境为重中之重。”
许箐道:“简化流程,抽调专人负责专事,给前线放权。”
“好。”太子丝毫没有犹豫,“你将方法全数写下来,我去想办法。”
“这恐怕很难执行。”
“我已得罪了不少文臣世家,此时再向他们示好也并无意义,更何况我所做之事是为民为国。”太子道,“你那日说得对,无民便无国,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。这些政令倒还好办,即便是去求了嬢嬢懿旨,也总能强硬推行下去。但是钱……钱啊!”
许箐道:“以前两年的商税来看,现在各地行商人数颇多,先不算瞒漏税之事,只以上缴的税收倒推,就知道商人一年经商盈利已占不少比重。”
“加商税?”太子问道。
许箐摇头:“不能再加税了,赋税过多会影响商业积极性,又逢战时,行商之不稳比农耕更甚。”
太子叹道:“那你说该如何?商又不似官,人家本分经营,总不能无端夺人家财。”
“借钱吧。”许箐道,“发行国债,到期偿还本息,或以第二期国债抵还。”
太子茫然道:“什么?”
许箐:“以朝廷名义向民间募资。”
“不行!”太子拒绝道,“这岂不是在告诉百姓国库无钱了吗?这是落我皇家颜面!”
“国将不国,颜面有何用?”许箐反问道,“不向百姓借钱你上哪里去弄钱?把大相国寺卖了?还是把西郊那一圈皇家园林卖了?谁能吞得下这样大的产业?就算真有人买,换来的钱能支撑多久?一锤子买卖就只能获得一次性利益,再缺钱怎么办?拆了你这东宫卖钱吗?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许箐道:“借钱不丢人,国破才丢人。把借钱这事美化一下,翰林院那些文儒能做到。注意把还款日期分开,避免挤兑,让钱能转起来就行。”
“只能如此吗?”太子仍觉难以接受。
许箐也知道此事接受起来很难,便道:“你且先将此事提一提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