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北境餘燼(5 / 6)

加入书签

非『冰雾草』不可的关窍!如今…如今王上金口一开,亲自给这虚无縹緲的灵药又加上了一道『六个时辰』的紧箍咒!这…这哪里是在说药理,这分明是…分明是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啊!老夫我…我竟成了这盘棋上递消息的那枚棋子!)

他越想越怕,这等牵扯天下权贵、动摇六国根基的绝密谋划,他竟被置于漩涡中心。

但他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异样,甚至不敢让冷汗从额角滑落,只得将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戳进胸口,声音极力压制却仍不免微颤:「老…老臣遵旨!王上思虑周详,老臣…定…定当尽心竭力!绝不敢误了时辰!」

从章台殿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退出来,徐奉春脚步虚浮,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蹌地走回太医院。一进门,他便瘫坐在席上,大口喘气,接连灌了好几杯凉茶,才觉得魂儿稍稍归位,但后心那冰凉的湿意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的惊险。

他坐立难安,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王上那平淡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
果然,不出半日,便有数位消息灵通、携带重礼的权贵「恰好」前来太医院拜访,名为探讨医理,实则言语间极尽奉承与试探,杯盏交错间,旁敲侧击,只为打听那「九转还元汤」的丝毫奥秘。

徐奉春看着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、此刻却赔尽笑脸的贵人,心中更是雪亮,也更加恐惧。他知道,戏台已经搭好,王上正在幕后看着,而他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「主角」,必须把这场戏唱得滴水不漏。

他脸上堆起惶恐为难之色,先是摆出一副吓破了胆、守口如瓶的模样,连连摆手:「诸位大人莫要为难老夫!此乃宫中秘辛,王上严令,洩露半字,老夫这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!」

在被对方用重礼和「诚意」反覆「磨」了许久之后,他才彷彿终于被软化,屏退左右,紧紧关上门窗,做贼般压低声音,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「我可是冒着杀头大罪」的惶恐与神秘,对围上来的眾人颤声道:

「唉…诸位大人如此盛情…老夫…老夫就再多嘴一句,此乃千刀万剐的大罪啊!」

他声音发颤,「那汤…神效无比,然…然药性至烈,如朝露曇花,须得在六个时辰内服用,方能锁住药力,成就完美道基!迟一刻,则药效十不存一啊!」

他看着眾人骤变的脸色,继续添柴加火,掰着手指数道:「况且,莫只盯着那主药『冰雾草』与药引『圣涎』。辅药哪样不是天地珍品?百年的老蔘、天山的雪莲、西域的藏红花、南海的珍珠粉…样样都需提前备妥,品级稍有不足,便是云泥之别!老夫这太医院库房空空,届时王上恩赐下来,您若无药可煎,岂不…岂不痛失良机,辜负圣恩?」

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,在眾权贵心中炸响!

六个时辰!

这个时限如同最紧迫的催命符,又像是最诱人的鉤饵。从齐楚燕赵旧地赶赴咸阳,路途遥远,绝无可能准时到达。唯一的选择,只剩下一个——

举家迁徙,定居咸阳!还必须是离皇城最近、消息最灵通、交通最便捷之处!

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权贵圈子里无声而疯狂地蔓延开来,最终衝破了高门大户的围墙,化作一场席捲整个关中地区的迁徙风暴。

咸阳城外,涇水河畔,原本寧静的官道如今车马喧嚣,尘土飞扬。

一队队装饰华贵、却满是风尘的马车牛车绵延数里,吱呀作响。从楚地来的车驾上雕着蟠螭纹,齐地的车厢宽大异常,而来自燕赵的车辆则显得朴实刚健,如今却都混杂在一起,挤在通往咸阳的驰道上,缓慢前行。

「快些!再快些!误了时辰,把你卖了也赔不起!」

一名穿着锦绣深衣、明显是某位齐国贵族管家的中年男子,正焦急地呵斥着驾车的僕役,一边紧张地护着车上沉甸甸的箱笼。

路边简陋的茶棚里,几名本地老秦人模样的农夫歇脚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。

「额滴个娘嘞…这都是第几拨了?从哪儿来这么多阔气老爷?」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咂舌道。

旁边稍显机灵的后生压低声音:「听说是关东来的贵人,都赶着来咸阳定居哩!」

「定居?咸阳城里哪还有地儿给他们住?怕不是连耗子洞都抢破头了!」老汉嗤笑。

「嘿,您老这就不知道了不是?」后生得意地卖弄刚听来的消息,「城里是没地儿了,可周边这地价,那是一天一个样!听说渭南那边一片荒坡,昨天都被一个楚国来的贵人用金饼砸下来了,眼都不眨!说是立刻就要起大宅子!」

咸阳西市,原本就是商贾云集之地,如今更是热闹得快要炸开锅。

来自六国的遗贵们带着海量的金钱涌入,几乎买空了市面上的所有高级建材——上好的秦川木料、蓝田的美玉、南山的石材…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。本地商人们先是惊愕,随即陷入狂喜。

「没货了!真的没货了!这位大爷,您就是要了小人的命,小人也变不出那么多楠木了啊!」一个木材行的老闆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